《回忆的余烬》:所压抑者必将回来

作者: 分类: O佳生活 发布于:2020-06-10 664次浏览 59条评论

《回忆的余烬》:所压抑者必将回来

  走进影厅,如果你期待的是另一部无尽悔痛揪心的《赎罪》(Atonement),或是相似于《45年》(45 Years)对婚姻中祕密的聚焦,那幺你将会因接下来近两个钟头的波平浪静而无以宣洩心中预藏的惊涛骇浪。即使这般细緻的涟漪似乎不足道也,但在观赏《回忆的余烬》(The Sense of an Ending)时,其实能感受到阵阵暗潮的温度。

  《回忆的余烬》改编自朱利安‧巴恩斯(Julian Barnes)的曼布克奖得奖同名小说。男主角东尼过着安逸的退休生活,经营一家相机专卖与维修的小店。某天收到大学时期女友薇若妮卡的母亲过世消息,令人意外的是,初恋女友的母亲留下遗嘱欲将一物交予东尼──是一本属于东尼大学时最好朋友亚德利安的日记,而这本日记现在处于被薇若妮卡扣留的状态。

《回忆的余烬》:所压抑者必将回来

  随着东尼极力向维若妮卡「追讨」日记的过程,往日回忆如潮水般涌来。他想起就读预备学校时的同窗们、初恋青涩的相处、与薇若妮卡一家度过的假期、她那充满吸引力的母亲、分手后薇若妮卡与好友亚德利安的交往,以及思想独特的亚德利安原因不明的自杀。但是,这些却不是真实记忆的全面,老年的东尼笑谈自己年轻的故事,却似乎省略了某些片段。

  《回忆的余烬》并非致力于要给观众许多剧情转折,也不企图掷下多幺令人惊愕的结局震撼弹,而是以一种悠缓淡然的步调,让我们跟随东尼的牵引渐渐处于全知。甚至,我们可以不必去理解或谅解每个角色的选择,在愈是接近秘密风暴的核心,场面愈是波澜不惊,那些被压抑的情绪很认分地渗透进血管里输送全身了。

  每个人内心都有两股力道的冲突:一是追求现下慾望满足的「享乐原则」,不做不休、不吐不快;另一种是考虑何为适切的「现实原则」。所以人需要压制或延迟自己的渴望。压抑(repression)过度,会出现死亡的动力(death drive),如亚德利安;或者,所压抑者必将回来,也许是在后来人生的某个片刻碰上了某条线索,那些不想面对而被自己焚烧的回忆余烬,就成了精神分析学中的「Unknown knowns」(我们不知道我们知道),无意识地席捲而来,就如东尼。他润饰了自己的回忆,二度修正歪曲的材料,将之系统化、合理化成能被接受的版本。

《回忆的余烬》:所压抑者必将回来

  《回忆的余烬》由许多演技丰厚的演员罗织故事,彼此互动自然。其中以《哈利波特》系列诠释史拉轰教授的奥斯卡金奖得主吉姆・布洛班特(Jim Broadbent),成功演绎男主角东尼老年时期的态度与挣扎。

  过着离婚已久且退休生活的东尼会在吃早餐时帮报纸「勘误」,挑出记者自相矛盾的语病并以此洋洋自得;他对邮递人员的关心毫不在意,拿到包裹后就算打断对方的寒暄也不足为奇;遇到预算不够的相机买家,不谙人情地打发离开。电影一开始即以三段微妙的剧情安排,非常立体地勾勒出东尼顽固、我行我素的老年形象,因此在回溯年轻片段时,会惊讶于他判若两人的性格变化。

  这并不是指控现在的东尼是个不讨喜的人,而是他与这个世界自有默契,已然发展出一套生活处世的「幽默感」,不必迎合他人的期盼,只在乎自己所在乎的。

《回忆的余烬》:所压抑者必将回来

  由于长年以来所压抑的不堪回忆一直潜藏于心,所以选择以一种自认较为轻鬆的模式保持运转。弔诡的是,这样的东尼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执念探寻薇若妮卡的现状。也许他想尽释前嫌、又或许希望能满足得知对方人生下落的好奇心,更为可能的是,他想代替年轻的自己,真正为这段关係在自己心中画下句号,方才有结束的感觉。

  所以当东尼与前妻一次次聚首讨论过去真相、陪伴单身女儿面临人工受孕的孤独与临盆的慌张之后,老东尼再次成长了,原来除了自己本身以外,还有人值得相守。

  感谢所压抑者必将回来,我们才有机会釐清人生未解的课题。

  所幸人生难解的人际太多,我们学会必须关起门来对自己诚实。

电影资讯

《回忆的余烬》(The Sense of an Ending)─Ritesh Batra,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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